再遇到她,可能是一种注定。我居然会这么想,当我在公司门口隔着玻璃看见正在等电梯的她时,我怀疑我从一个自我主义者变成了一个宿命论者。尽管,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一直想去找她;尽管,许许多多的日日夜夜,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同学“顺便”打听她。但是,再相遇又会怎么样?时间是不能倒退的,是不是?
1.现在
资料室的夏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最近她经常这样,然后语出惊人地说:“苏澈,姐给你安排一场相亲吧?”然后满意地看着工作区内众人的反应。
“谢谢姐,姐让我感到了这世上还有真情在啊……”我作出感激涕零状,双手相握放在胸前,眼中泪光闪烁。周围一片鄙视的目光。
“哪里哪里,”她得意洋洋地说,“苏澈这么帅的男孩子竟然没有女朋友,说出去会给我们公司丢人的……”
“是苏澈条件太高了吧?”身后办公桌的女孩有些腼腆地说,最近我一直怀疑她在暗恋我,但是对我来说,她是不可能的,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可能,除非……
“姐啊,什么时间呢?今天晚上好不好?”我死皮赖脸地说,我所在公关宣传部是全公司女生最多、特别是美女最多的一个部门,所以感到背后阵阵寒意袭人。
在这些愤愤不平的目光中,公关部唯一另一位男士,洛晓枫正用令我不寒而栗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来。莫非,他又想在我下巴上来他当年那著名的左勾拳?
别看他体型一般,个子不高,当年在大学里却是一位运动健将并且热衷于拳击散打之类的“暴力”项目,而我也是他“暴力倾向”的受害者之一,至于原因就是为了她。
穿过走廊时,迎面而来一个曾经熟悉的身影,我敏捷地转过身,不是不想遇到,只是还没有想到该如何面对——身后的脚步声转弯听不见了,大概进了其它办公室,而我抬头却看见洛晓枫极其严肃的面孔。
“苏澈,你还是老样子,”他皱着眉说出了自从我们调入一个部门以来第一句与工作无关的话,“不过,我警告你,要是你还想欺骗唐可心,小心我……”他居然还象上学时一样在我面前转着拳头,我苦笑着想,难道你我还是上学时的小孩子吗?那时候,有些事曾被我们当作游戏……何况就算我还想怎么样,她会吗?
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甚至,在她看来,我们之间不存在爱。
2.曾经
她有些惊异而羞涩地看看我,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我则摆出自己拿手的温柔微笑,并表示充分重视地一丝不苟看着她,心里却在想这算什么,据说她也是从小学到大学年年的优秀生,各种奖励不知道拿过多少,居然还紧张成这样?眼睛也不大,眉毛也一般,整体看起来勉强算个清秀,值得我为了一顿肯德基费这么大劲吗?
“……没想到你会来,他们不是说……说你不准备参加吗?”她迟疑着问。
“本来是不想参加的,最近功课比较忙,”说这句话时愿上帝原谅我吧,“但老师说这次是与学姐你搭档,听说学姐是年年是学校最高奖学金获得者,所以很好奇想来看看——”想来向学姐学习?这话也太虚假了吧?还好没说完倒被她接过去:
“想来看看是怎样的怪物?”说着她微笑了,不算是很漂亮但却也可爱。
“可是学姐让我失望了,”我郑重其事地说,她微微一怔,“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够怪啊——看起来倒象是邻家妹妹,就连学姐这个称呼也叫不出口了,说不定学姐只是年级高,年龄倒未必……”
“那就叫名字好了。”她竟然微微有点脸红。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面相遇——在大学生文化节的准备活中,我们要为这次文化节拍一个简短的宣传片,无非是美丽的校园风光加上清新的背景音乐还有丰富多彩的学生生活镜头。参加演员的选拔并没有费多大事,虽然我从来都把各种奖学金让给更需要的人,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小有名气,本来确实没想参与这样无聊的活动,但是班里那几个死小子把唐可心吹嘘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说什么漂亮女生很多,有才华的女生也很多,但是既漂亮又有才华而且温柔贤淑的女生就基本上太少见了。何况这位轻易不动凡心,传闻上界校草苦追她三个月,毫无战果只好放弃,此后又有多少帅哥才子被她温柔贤淑地挡在十米开外。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遗憾地搭着我的肩膀说:“苏澈啊,纵然是你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迷倒众生魅力无穷的帅哥,在唐可心面前恐怕也是白搭!”
于是以一顿肯德基为赌注,我义无返顾地冲着唐可心去了。
只是,去了,却回不了头。
3.流年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那么我愿意让一切重来。
从小到大,其实我唯一的优点总结起来不过只有一条,那就是善于观察别人然后以这种观察的结果来指导行动的方向。据我的观察她是那样一种人——对谁都很好,几乎全是一种很善良但保持距离的态度,如果你需要帮助她就会帮助你,但仅此而已,不论你是好学生差学生长什么样,她都不介意,好象周围的人对她来说只分两种,一种是平等的同学朋友,一种是尊敬的师长。
我是一个典型的行动派,有了结论当然要尽快打破这种僵局——显然我也被简单的划分到平等的同学那一类当中。我从来不认为男人偶尔装装可爱有什么不对,何况这也是为了满足一下女生们天生的母性情怀,男人就应当有张有驰,该坚韧不催的时候就坚韧,该装可爱的时候就装可爱。于是在整个文化节的活动当中,我虽然嘴上一本正经地喊着她的名字,却时常扮演倍受委曲的学弟,故意做错了事让老师批,假装起晚了吃不上早饭而一副纠结的面容等等,于是她会在每次出错的时候替我掩饰,于是她每天在活动时间给我带来牛奶和煮鸡蛋,于是她逐渐失去了对我的一丝防备,当她开始把我当成可以亲近的可爱弟弟时,我也适时的作好了计划让一切发生微妙的变化。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曾经说过的许多话,并没有欺骗你。
她确实比我大一岁,这一点使她更容易把我当成兄弟看待,虽然这对我来说有点障碍,但是却也给了我机会可以任意向她倾诉,于是我把我的烦恼、孤独、郁闷全部都倒给她,她一直在认真的听,而那一切都是真实的。以前,我从来没有这样向一个人倾诉自己的心事,也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的倾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种倾诉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习惯,一旦养成,往往是难以改变的。
有一天我故意把演出道具丢落在东校区排练厅,而那是第二天在学校总部文艺汇演时必须提前准备在会场里的。我在电话中说大概吃坏了东西肚子疼,听着她一片细声软语的安慰和温柔的责备,然后她说放心吧晚上下课后她去取。我知道她晚上九点才下课,我知道那天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有雷雨。